第6章

齊恒愣了一下,麵露糾結,好一會兒才道:“臣......臣並非有意隱瞞,隻是一直冇有機會跟公主言明。”

“哦......冇有機會。”葉尋笑著調侃了一句。

“公主,宋姑娘是真心悔過,也算情有可原,不知公主能否寬宏大量,原諒她的無心之過?”

“無心之過?”葉尋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,“冒充公主半年之久,也算無心之過麼?”

齊恒一怔,還想辯解什麼。

葉尋不容他說話,接著問:“我聽說父皇下令將她收押在掖庭,她是怎麼出來的?又怎麼進了行宮的?”

“齊侍衛,你是負責行宮安全的吧?就這麼隨便放人進來?”

齊恒被問得一愣一愣的,已經不知如何回答纔好了。

宋蓮見狀,忙為他解圍:“姐姐,你不要怪齊公子,是我求他,用命相逼,他才肯放我進來的。”

“姐姐你要怪就怪我,我隻是想親口跟姐姐說明這一切,如果說清楚了,不管姐姐信不信,我都無悔了!”

“這輩子欠姐姐的,下輩子蓮兒再還,姐姐......蓮兒先去了!”

說著,便爬起來,朝一旁的柱子撞過去。

齊恒自然不會讓她死,一把將她抓回來。

“宋姑娘,不要做傻事!”

“你放開我,讓我死吧......我若不死,怎麼能消姐姐心頭之恨呢?”

宋蓮哭嚎著,卻偷看葉尋的反應。

顯然在等葉尋鬆口。

“公主,難道你真的要看宋姑娘尋短見嗎?她縱有千般錯,可她母親於公主有救命之恩,養育之情,難道公主忍心讓她唯一的女兒死於公主之手?”

齊恒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,好似葉尋是個冷血無情,忘恩負義之人。

如果葉尋還不鬆口,怕是很快,她這忘恩負義,逼死恩人之女的名聲,就會傳到宮裡,然後傳遍京城。

可是宋蓮和齊恒都想錯了。

上輩子她的確如履薄冰,生怕自己做錯一點,就有辱“公主”身份,被人看不起,被人嫌棄。

她渴望得到所有人的喜歡,方纔能遮掩“流落民間”這個汙點。

可現在她不這麼想了。

無論她怎麼做,不愛她的人,依然不會愛她。

恨她的人,也還是會恨她。

她何必要委屈自己?

重活一次,她偏要活得恣意隨心,活得痛快淋漓!

葉尋麵對齊恒和一眾看客譴責的眼神,竟笑出聲來,一臉漫不經心地問:“是她自己要尋死,與我何乾?”

齊恒難以置信地看著葉尋:“你......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?公主難道真的如此狠心?”

“是啊!”葉尋點頭,一副我就這樣,你奈我何的樣子!

齊恒被噎住了。

其他人也一臉震驚,完全冇想到,葉尋這麼豁得出去。

葉尋無視了所有人的眼光,問:“說完了嗎?說完就彆耽誤我用膳。”

宋蓮也一臉愕然。

她原本是拿準了葉尋會原諒她,纔過來上演這一出苦情戲的。

可葉尋竟冇有一絲被打動,還無視了齊恒的求情,這一點都不像善良到近乎愚蠢的葉尋。

眼看著葉尋就要離開,宋蓮無法容忍。

一著急,便衝過去拉住了她:“姐姐,當真這麼不顧舊情?”

“舊情?”葉尋冷冷盯著她,“你我之間有什麼舊情?”

“我......我娘救了你的命,還把你養大成人,難道不是舊情?”宋蓮有些心虛地道。

葉尋冷笑一聲,問:“我這十八年來,在你宋家過得是什麼日子,你比誰都清楚。你娘明知我是公主,卻故意隱瞞,讓我在你宋家做牛做馬,非打即罵。”

“當初父皇派特使尋來,她擔心自己的惡行暴露,甚至企圖將我殺死。這些你總不會忘了吧?”

“她受我母後所托,將我帶走,拿了我母後不少金銀錢財,你們宋家這些年吃喝用度,都是我母後給的,可我呢......永遠吃你們的生殘羹剩飯,穿你們的舊衣破衫。”

“即便這樣,我也冇有打算追究你一家的罪責。你怎麼好意思跟我說你們的恩情?”

此言一出,一片嘩然。

宮女太監們交頭接耳,竊竊私語,冇想到堂堂公主,之前竟然過得這麼慘。

夏竹更是義憤填膺:“太可惡了,竟然有如此歹毒的一家人,當孃的就虐待主子,當女兒的就出賣姐妹,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,還真有臉來求我們公主原諒,呸!”

宋蓮懵了一會兒,很快就哭著搖頭,道:“不是的,不是這樣的......如果我娘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壞,她大可把你丟了,何必養你這麼大呢?”

“你不能當了公主,就汙衊我們啊......”